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暗，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团模糊的暖色。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某个院门之后。巷尾那家麻将馆今晚意外地早早歇业，卷帘门拉下时发出的哗啦声成了今夜最后的人间响动。 刘浩森躺在床上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。 他睡不着。 不是因为焦虑，不是因为兴奋，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、几乎要穿透这个夜晚的清明。这种感觉很奇妙——仿佛他的灵魂悬浮在半空，冷静地俯视着这具年轻的身体，俯视着这个窄小而熟悉的房间，俯视着窗外这座正在沉睡的小城。 他能听见隔壁父母均匀的呼吸声。父亲刘建国的呼吸沉而重，带着建筑工人长年累月吸入粉尘后特有的轻微哮鸣音；母亲李秀兰的呼吸则轻而浅，偶尔会有一两声短促的停顿，那是慢性胃炎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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